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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朦胧诗?舒婷的诗朦胧吗?北岛的《回答》、顾城的《一代人》、江河的《星星变奏曲》、食指的《相信未来》朦胧吗?杨炼的诗,海子的诗,西川的诗……他们所共有的特征又怎一个“朦胧”了得!
就在大陆重新翻出半个世纪之前的徐志摩,并且引入台湾的余光中、席慕容诗歌的前后脚儿,80年代末90年代初,诗坛出了一个汪国真,他的诗让人读懂了,也让人脱口而出了,也很是被说三道四了一番。
后来,汪国真去玩书法、画国画,甚至摇身一变成为作曲家,虽然至今他还被称为“诗人”,但是他本身的热闹已经跟诗歌没有多大关系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新诗注定的悲哀。
前段时间听说有人把一些白话分成行叫做“梨花诗”,在网上很是热闹了一番,热闹多久不得而知,也许这篇小文章面对读者的时候大家已经不知“梨花诗”为何物了。
这是一个“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时代,但不是一个“各领风骚数百年”的时代,谁也别想在某一个领域的顶峰占据太久的风光。
当新体诗在诗坛迅猛生长之际,兴盛了一千多年的旧式的格律诗词不知不觉就成了“奇葩”。眼下,虽然新诗也不算红火,但旧体诗还是像一瓶放在冰箱里的白兰地,内里火辣辣,表面冷冰冰。 国/学/参/考
在新诗旧诗“双冷”的情况下,那一直不被重视,甚至是被压制的格律体诗词好在没有一步步走向灭亡,倒是“千锤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郑板桥诗句)。
前段时间在“7690名中国作协会员人手一册”的《作家通讯》上看到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丁国成先生写的文章——《蒸蒸日上的中华诗词》,从“创作兴旺”、“队伍庞大”、“评论活跃”、“出版火爆”、“活动频繁”五个方面否定了“夕阳文学”的说法,认为中华诗词是理所当然的“旭日”文学。文中提到这样几个数字:某次诗词大赛,在三个半月的时间内,收到两岸三地以及10个国家的11万余首诗词作品(数量超出《全唐诗》两倍);全国的诗词组织有2000多个;中华诗词学会的个人会员有1.4万多人;《中华诗词》从季刊、双月刊发展到月刊,发行量已达2.5万多份,居全国诗歌类(包括新旧体)报刊之首;……数字所显示的或许仅只是一个方面,但明白人往往窥一斑就看见了全豹。
新诗固然无法取代旧诗,也无法压抑它的生长,但旧体诗本身确是存在着许多不应该回避的问题。
其一,写作的人往往把诗词创作当作业余爱好,当作不入流的“小道”。众所周知,传统格律诗词的创作还远远没有进入主流文学的创作领域,写诗词往往被认为是自娱自乐,创作的基本要求和技法不在学校学习的范围之内,而且很少有正规刊物提供发表的园地。其二,研究的人往往无暇或不屑于创作。从事诗词研究的往往是学者、教授,强调理论研究,很少自身体验诗词的创作。创作不在业绩考评范围内,不算研究成果,容易被忽视。其三,学校对于诗词的教育方式比较单一,存在以灌输为主,受众不够广泛等问题,达不到广泛而积极的传播,影响范围偏小。中小学抓升学率,对选入教材但不紧贴考试的诗词作品并不重视。到了大学,一些专门研究诗词的课程,往往枯燥乏味,学生在获得学分的目的之外,对诗词,尤其是能够对诗词的创作产生兴趣微乎其微。其四,有些诗词组织内部拉帮结派,争名夺利,要么徒有虚名,要么就出于各种目的搞一些品位不高的活动,或者索性成为商业宣传活动的附庸,不是真心真意弘扬传统文化。当然,存在的问题还远不只这些,但上列无疑已经成了旧体诗词发展的软肋。 国学参考
“中国传统文化是人类文化总体中的一个特殊分枝,它的价值是永恒的。它不可能为任何别的文化所代替,也不可能趋向或归并于任何一种别的文化。”(刘长林《中国系统思维》)旧体诗也是如此。
传统文化的积淀在人们头脑中是根深蒂固的,诗词是中华民族璀璨的瑰宝,它不仅是炎黄子孙联系的纽带,而且具有征服世界的魅力。诗词可以净化个体的心灵,可以改良社会的风气,可以振奋民族的精神。而造成旧诗冷落的到底是其自身不适合在今天发展,还是传承的人在无意中让它走上日暮穷途?不能说他们不爱诗词,但是他们却似乎少有回天之力,一任这株奇葩“寂寞开无主”,“零落成泥碾作尘”(陆游词)。是广大受众有意远离了传统诗词,还是传统诗词在无意中背弃了广大受众?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我们仍然有必要坚持上下求索的精神。笔者以为,弘扬传统诗词文化,不妨引入一个“三套车”的概念,就是指把诗词的创作、研究和传播三者结合起来。不各跑一路,而是并驾齐驱。走这样的诗词道路,不仅有助于单项的发展,而且在形成合力之后会产生更强大的促进作用。对于个体来说,更有利于自身创作和研究的发展。对于社会来说,更能加强其传播的价值。有创作的根底,有研究的深入浅出,传播就更具说服力。以己昭昭,使人昭昭。如果自己尚且“昏昏”,又如何能够让别人明白呢?又如何去展现艺术永恒的魅力?缺乏文化底蕴,单调刻板的说教很难为受众所接受;倘若连一定的理论修养都不具备,即使有着传播传统文化的弘愿,实行起来也是非常困难的。当然,我们的社会最需要具备能够驾驭这“三套车”的能力,并且把继承和发扬传统文化精华当作公益事业尽心尽力去做的人! 国/学/参/考
这么多年来,我们总在说要努力为旧体诗争得一席之位,总说缤纷的百花园且容这一朵奇葩悄然绽放,不敢想独占花魁,连花开并蒂的念头也没有。要不,动辄就搬出弘扬传统文化的招牌,底气不足,搬起来又比较吃力。
既然新诗旧诗地位平等,为什么自己先要退避三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好个江山忍送人!
“新诗时代”即将过去,当然不是指自由体诗的消亡,它应该与格律体并存一个时期,那是中国诗歌一个平分秋色的时期。那么在这之后呢?谁知道会不会洪水滔天?究竟哪一个是更有生命力的文学体裁?那就让它适者生存吧。
2007.2.5凌晨
【原载】 《文学自由谈》 2007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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