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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心与家国——评陈国球著《情迷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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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网络文摘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8-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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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的读者必然会为陈国球教授在香港文学史研究中流露出的精诚和热忱所感动。对他教授而言,香港文学史的建构,决不仅仅是一个理论家为追求学术声誉或创造知识价值而进行的一项纯粹的生产活动,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把这一研究看作一个在“家国”情结中进退维谷的香港知识分子的一次悲壮且孤独的精神探险。正如他在评论王德威的《历史与怪兽》时所说的:“王德威可以将‘小说’与‘现实’、‘历史’与‘叙事’、‘书写’与‘书写者’等等区隔的屏障完全摧毁,通过交错的阅读,重新梳理其关联互涉的脉络,破剖那相生互毁的缠结”(第239页)。这一评价,又何尝不是陈国球教授的夫子自道呢?
正是出于对中国文学史整体结构之局限性的深刻体认,陈国球教授特意在“已是惘然”一辑中,以施蛰存和林庚为研究对象,撰写多篇论文,尝试为深陷“家国”史观的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建构新的传统脉络。在这里,作者将施氏早期作品中从“惘然”到“惆怅”的“感旧”情绪从文本的情节中层层剥落出来,以令人惊叹的细读方法,彰显出作品内部所蕴含的幽微奥妙的诗心;同时,又在《文本、言说与生活》一文中,从记忆和当下、文本与言说、语言与现世经验等的抽象的文学本体问题出发,在中国文学“抒情传统”的结构演变中,揭示中国现代小说的美学特质。抛开这两篇论文的运思给读者带来的精美感受不谈,仅就其以“文本内证”方式考掘文义的研究方法而言,就对大陆现代文学界某些“隔靴搔痒”或“穿靴戴帽”式的浮泛的文本研究具有启迪意义。 国学参考
至于陈国球教授对林庚的诗作、诗论及其文学史书写的论述,同样贯穿了作者本人对于中国文学结构的整体判断——即中国文学的结构是以“抒情”为中心,而非以“家国”为中心。因此,他特别敏感于林庚对于“诗意”的强调,并期望通过对林庚的文学实践、文学观以及文学史的研究,为中国文学的“抒情”传统在现代的延续寻找到一个有力的证据。
书读至此,掩卷遐思,“诗心”与“家国”——这一纠缠了中国文学几千年的谜题,至今仍让人费尽思量。也许,在历史与现实的重压下,以“诗心”超越“家国”的梦想,永远是文学研究者的迷思。好在,南中国的海边,仍然有一个人,会为袅袅南音中那吹拂千年的“凉风”和照耀万古的“秋月”发出亘古的太息。正是他对于“诗心”的坚持和信守,使我们在“意乱”、“情迷”的历史纷争中得以蓦然回首:在那千古同悲的“伤逝”情怀中赫然发现,在你我幽暗的内心深处,始终保存着一份穿越历史与现实、国族与阶级、地域与性别的共同的文学记忆。
(《情迷家国》,陈国球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版,28.00元) 【原载】 《博览群书》2007-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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