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参考    
网站地图 RSS订阅
高级搜索 收藏本站
首页 | 国学 | 文化 | 文学 | 历史 | 社会 | 下载 | 专题 | 会员中心 | 文库 | 社区 | 论坛 | 文摘 | 博客 | 地理 | 海外 |
  当前位置:主页>文化>哲学>文章内容
论《列子·杨朱篇》
来源: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7-05-15  


对死的不同态度,构成不同的生存境界。对儒家而言,生死矛盾转化为以“三不朽”之理性原则,达到生对死的彻底超越,从而形成“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10)(P12)的刚健有为的精神。而庄老道家,则以本体之“道”,使生死还原,最终把死亡焦虑,提升到精神的自由逍遥状态。玄学正是以这种消解生死对抗的方式,重新营造了魏晋时代企慕玄远的生存境界。此即郭象《庄子序》所谓“达死生之变”的根本含义。但杨朱论生死之道,却把生与死的对抗推向极端。在杨朱看来,生死无法调和。其紧张关系,既不能超越,也不能还原;只能以“废而任之”的态度,实现其个体生命之自我完满。论者认为,“《杨朱篇》还没有真正懂得生死之道,还是把生死看成对立面”。(11)(P200)实际上,杨朱根本就不想在理论消除生死的对抗关系。正是这种对抗,才能以死为观照,完成当下个体的生存筹划。从这个意义上说,生死之截然二分,却正是生存论上的内在统一。把死从本体上的玄想,抽回到现实中来,并以此反思个体的生存实质。这是杨朱独特的精神境界,也是他不同于魏晋主流玄学之所在。


从表面来看,杨朱的死亡论和生存目的论,不外乎流俗常谈。但一般人谈论这个问题,或因袭于历史常识,或有感于现实经验,而最终止于常识对经验事实的印证,“生死之道”依然蔽而不显。但杨朱却能以此入手,标揭出个体生存的时间性,在生死的严峻对峙当中,筹划自身并确立其终极价值。这就是境界。子产曾以礼义、名位劝诫其兄弟朝、穆,而他们的回答却是:“吾知之久矣,择之亦久矣,岂待若言而后知之哉?”朝“恣口之饮”,穆“肆情于色”,其目的却在“尽一生之欢,穷当年之乐”,即使如此“形而下”意味的生存决断,也要由“知之”到“择之”的深刻反思。立足于生命本身的生存筹划,有难以摧毁的逻辑力度。所以子产“茫然无以应之”。杨朱借此寓言,把真正“唯我”论者与流俗严格区别开来。
ZGWWW

那么,杨朱的生死境界,如何转化为个体的生存实践?这涉及到为实现生存目的所持有的原则。如果“丰屋美服,厚味姣色”,为现实层面的唯一目的,那么目的之追求,是否可以淡漠所有社会规范而不择手段?这是杨朱思想中极易引起误解的问题。杨朱虽不谈本体,不使用道家“自然”称谓,但源于个体生命的“从性”概念,骨子里却融合着道家“自然”思想,只是杨朱把这一概念牢牢地限定在个体生存范围。可以说,“从性”是杨朱生存实践的基本原则。它是一条界线,严格框定了个体生命的流程。“从性”包括两个方面的含义:其一是确立“丰屋美服、厚味姣色”,是个体天性的根本内容;其二是把此种天性之外的欲求,界分为“无厌之性”。他说:“有此四者,何求于外?有此而求外者,无厌之性。无厌之性,阴阳之蠹也。”
杨朱的“丰屋美服,厚味姣色”,意指的就是“物”,而拥有此“物”的主体就是“身”。那么个体生存主要涉及到如何对待身与物的态度。杨朱就此提出了“公”、“私”之分。他说:“身,非我有也,既生,不得不全之;物,非我有也,既有不得而去之。”这里的“我”是精神主体。杨朱在此界定了身与物对主体所具有的条件性、工具性,同时也确立了二者存在的合法性。他进而论道:“虽全生,不可有其身,虽不去物,不可有其物。有其物,有其身,是横私天下之身,横私天下之物。”在杨朱看来,身与物虽然是精神主体存在的基础,即所谓“身固生之主,物亦养之主”,但二者只是作为满足精神全体的手段而存在:如果超越这个限度,过于执着身、物,即“有其身”、“有其物”,那么在逻辑上,必然会把身、物视为私有者。这就造成“横私天下之身”、“横私天下之物”的后果。就纯粹精神主体言之,身、物本来“非我有也”,现在变成了私有者,这实际上把身、物的手段性,置换为目的性,此之谓“私”,私就是天性之外的欲求,即“无厌之性”。相反,如果做到“虽全生,不可有其身,虽不去物,不可有其物。”这就是“公”。公确定了身、物的手段性及精神主体的目的性之间的界线,并使二者有机地统一起来。这就是天性自然,即“从性”。杨朱说:“公天下之身,公天下之物,其唯至人矣。此之谓至至者也。”公是对待身、物与自我关系的一种态度,一种境界,但要把二者真正融会到生存实践中去,只有至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就一般个体而言,“公”则成为悬诸精神世界中之标的,在不断趋进的过程中,使生存摆脱沉沦。[⑥] zgwww.cn
杨朱对身、物与精神主体关系的讨论,把个体存在置于广阔的社会背景,并以此突现出“从性”这一生存论原则。也就是说,“从性”严格限定了主体与自身、他人以及外物的游戏规范。一切生存与操作,必须受此约束与评判。杨朱说:“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这里的“损”是天性之缺失,“奉”是天性之满溢。缺失则“损生”,满溢则“累身”,二者都有违天性之道。只有“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才能真正“乐生”而“逸身”,也就是在“丰屋美服,厚味姣色”的“物”的享受中,达到精神主体的自我完满,并以此而兼收“天下治矣”的社会功效。杨朱以这种极端的言说方式,不过是在逻辑上指证了“从性”这一原则的现实意义,而这种意义正需要个体在艰难的生存境遇当中实现。
《杨朱篇》对先秦杨朱“为我”论的重大贡献,就是确立了“从性”这一原则。这一原则使《杨朱篇》的主题,区别于绝对的个人自私、纵欲主义而具有与人共在的、严格的规范道德倾向。但《杨朱篇》向来蒙受“纵欲“之恶名,而这几乎已成定论。只要我们出诸公心,细绎全篇,就会发现《杨朱篇》的精神实质与纵欲主义相距甚远。那么这种曲解是如何造成的呢?楑诸历史,纵欲之说,先秦即有。荀子论它嚣、魏牟,谓其“纵情性,安恣唯,禽兽行。”(12)(P91)这正是魏晋元康时期名士颓废派的真实缩影。而崇尚享乐主义的《杨朱篇》怡逢其时,于是,人们便把《杨朱篇》视为颓废派的精神纲要。实际上,以谢鲲、胡毋辅之为代表的颓废派的生存原则是“任达颓纵”。(5)(P1382)“任达”即放情肆态,这尚不脱玄学名士的独特风度,而“颓纵”则沈溺私欲,完全消解了精神情操。[⑦]所以,戴奎谓“元康之为放,无德而折巾者也。”(5)(P2458)这与《杨朱篇》严格坚守“从性”的道德原则,以“至至者”为精神标的不可同日而语。而《杨朱篇》最遗人日实的是公孙朝、公孙穆的耽洒好色,并明确宜言:“为欲尽一生之欢,穷当年之乐。唯患腹溢而不得恣口之饮,力疲而不得肆情于色,不遑忧名声之丑,性命之危也。”但朝、穆的这种抉择,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通过“凡生之难遇而死之易及”的生死追问,熔铸了一种纵贯生命历程的精神境界;再就是借助崇名“治外”与从性“治内”之辩,逻辑地划定了生存道德的阈限。在此基础上,把生命欲求推向极致。此可谓真正的享乐主义。而纵欲主义却逃避境界冶炼,勾销道德权衡,以对身、物的放意恣纵,彻底取代了主体的自我精神建构。即便杨朱引证寓言,语意绝对、独断,但既为寓言,我们关注的就应该是它的言外之意。这正如张湛所论:“其旨欲去自拘束者之累,故有过逸之言者耳。”更何况朝、穆寓言,在《杨朱篇》中,仅为一则例证。以此论定全篇思想倾向,亦未免断章取义。另外,从深层角度来看,对《杨朱篇》的生命享乐主义的拒斥,源于道德评价中的理性主义。它一方面表现为对道德形而上学理论的偏重,另一方面,在固守传统道德的反省视域的同时,尤其首肯了道德理想主义中的群体性品格。这样,从纯粹个体经验意义上所建构的“从性”道德原则,既缺乏形而上学的基础,又与传统的儒家整体论、道家自然论和佛教禁欲论发生抵触,尤其与儒家以群体主义为核心的规范道德格格不人,从而在价值意向上屡遭责难,并在历史上形成了对《杨朱篇》理论审视上的偏差与武断。
共4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收藏] [推荐] [评论(0条)] [返回顶部]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用户名: 新注册) 密码: 匿名评论
评论内容:(不能超过250字,需审核后才会公布,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政策法规。
 §最新评论:
  热点文章
·抱朴子内篇
·易传
·春秋左氏传
·白虎通
·刘向新序
·经学历史
·儒学与佛教
·庄子
·向秀、郭象着《庄子注》
·惠能着《六祖坛经》
·大唐文儒 柳宗元
·盐铁论
  相关文章
·道的存在模式——浅说老子论道之
·道之法则——浅说老子论道之三
·道的可知性——浅说老子论道之四
·“郭店竹简与思孟学派”复议
·荀子:性朴论者,非性恶论者
·阴阳家哲学
·儒家伦理与社会公德——论儒家伦
·论庄子的技术哲学及其现代意义
·人的需要模式:荀子的一种解读
·孔子的人格魅力以<论语>为考察中
·"吾日三省吾身"的境域
·《儒行》今述
Copyright © 2006 国学参考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 by:HeadW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