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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条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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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7-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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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之三章釋止於至善。引《詩》凡五篇,依次爲《商頌•玄鳥》、《小雅•綿蠻》、《大雅•文王》、《衛風•淇澳》、《周頌•烈文》。此章所引,與傳之首章、二章有所不同,一者在於引詩之下又加解語,二者在於依其文理又須分節。於《淇澳》句下,朱子有謂:“引詩而釋之,以明明明德者之止於至善”,據此推之,《玄鳥》、《綿蠻》、《文王》句下,亦當曰:引詩而釋之,以明新民者之止於至善。若此,傳之三章可分作三節: 第一節,“詩云‘邦畿千里’”……止於信:明新民者之止於至善; 第二節,“詩云‘瞻彼淇澳’”……民之不能忘也:明明明德者之止於至善; 第三節,“詩云‘于戲前王不忘’”……沒世不忘也:結語。朱子謂“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於至善”,若此,則第一節當爲此章總起,而此節與第二節並列也。或以此承第二節言“不忘”,亦可歸爲第二節,則此章分兩節也。 經章先言“明明德”而後言“新民”,傳之三章則先言“新民”而後言“明明德”者,以傳之二章釋“新民”,而“邦畿千里,惟民所止”直承“周雖舊邦,其命惟新”後,自然之承接也。 “邦畿千里,惟民所止”:邦畿,王者之都,方圓千里之地。止,朱子謂“居也”,可解作“依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豈止千里?率土之濱,莫非王民,何必歸此?然或有蠻方、化外,王教一時不到,而此千里,王道常在,故民來依止。又惟民來依止,邦雖舊邦,其命常新,新斯邦者,必斯民也,苟民不來依,邦命亦舊矣。 国_学_参_考 “緡蠻黃鳥,止於丘隅”:緡蠻,象聲詞,鳥聲也。黃鳥,或以爲黃雀,或以爲黃鶯。止,朱子無解,或以爲即“惟民所止”之“止”;可解作“棲止”、“集落”,則近於《論語》總章二五二“翔而後集”之“集”。丘隅,朱子謂“岑蔚之處”,岑,小山也,蔚,草木茂盛也;“丘隅”或即“山谷”。黃鳥止於丘隅,以避害也,而其所以知避者,無人教之,自知之也,避之則有緡蠻啼唱之樂。引夫子“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解此:於,此處朱子無解,或以爲“在於”、“對於”之“於”;然下文“於緝熙敬止”、“於戲”兩“於”字,朱子皆解作語氣詞,讀若烏,則此“於”字,實可同後兩“於”字。於止,若言“止啊”,夫子歎止也。知其所止,即“知止”也,知所當止。可以……乎,反問句;人,即“惟民所止”之“民”也;而,反而;謂鳥且知止,人爲生物之最靈最貴,亦須知所當止。鳥則止於丘隅,人則止於邦畿千里;鳥止以爲避害,人止則爲親仁就善也。 “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穆穆,謂文王形容也,朱子以爲“深遠之意”,或謂美好盛大貌。於,讀烏,朱子謂“歎美辭”,若言“多麽”。緝、熙、敬、止,四形容詞也,緝者,朱子謂“繼續”,意爲“傳承”,熙者,朱子謂“光明”,敬者不苟,止者,朱子謂“安所止”;或謂“緝熙”一形容詞,光明也,“敬”者,“緝熙”之所修飾也,止則敬之至。於緝熙敬止,謂文王之德也,以敬立德,其德皇皇,敬而又敬,至善歸極矣。解語曰:“爲人君,止於仁;爲人臣,止於敬;爲人子,止於孝;爲人父,止于慈;與國人交,止於信”:仁、敬、孝、慈、信,朱子謂“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其”指至善,故,以其皆爲“至善”則一也,以其分別條目則五也,而此五者,乃條目之“大者”,則分別條目之多,至於小者不可悉舉也,朱子所以謂可以“推類以盡其餘”。至善以一而涵蘊無數,則至善其爲無限亦可知也;條目林立,雖各有所當,而要歸於一極,無不爲至善也,故,爲人君,止於仁即止至善,爲人臣,止於敬即止至善。爲人臣而曰敬,前謂文王之德亦曰敬者,蓋文王雖受天命,然三分天下有其二,猶服事殷而爲殷臣,所以以敬言之也。文王其德如此,可見民所來依,非依邦畿,依王德也。 国*学*参*考 “瞻彼淇澳,綠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瞻,望也。淇,河之名。澳,水灣。猗猗,休美貌。前兩句爲興。斐,文采;切、磋、琢、磨,喻修證涵養之功也;斐然君子之所以能成其人格者,無不自致其力也。瑟,朱子謂“嚴密”,或謂“莊嚴”;僩,朱子謂“武毅”,或謂“寬大”、“寬裕”;赫,光耀於外;喧,聲騰於上;四者形容君子之斐然也。諠,或作“諼”,忘記;其德民之所寶,其人民之所望,無片時之可忘!解語曰:“如切如磋者……民之不能忘也”:道,朱子謂“言也”,學,朱子謂“講習討論之事”;然《中庸》第二十七章“道問學”,朱子謂“道,由也”,“問學”則“所以致知”也。此“道學”或即《中庸》之“道問學”也。下句“道盛德至善”之“道”同此。自修,朱子謂“省察克治之功”;或即《中庸》之“尊德性”也。恂慄,朱子謂“戰懼”,指內心而言也。威儀,朱子分說之,實與“恂慄”對言,指形貌而言也。道學、自修,朱子謂“言其所以得之之由”,“得之”指成就爲君子也;恂慄、威儀,朱子謂“言其德容表裏之盛”。皆兩兩相對而言。 “於戲前王不忘”:於戲,同“嗚呼”,歎詞。前王,指文王、武王。解語曰:“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沒世不忘也”:君子,朱子謂“後賢後王”;小人,朱子謂“後民”。我意,君子、小人合則爲“民之不能忘”之“民”,則君子者,民之賢者也,小人者,民之不賢者也。賢其賢,前一“賢”字意動用法;其,指前王。以下“親其親”、“樂其樂”、“利其利”結構同此。沒世,或以謂前王已逝;或以謂終民之一生。君子則貴賢而親賢,小人則獨樂而樂利,文王“於緝熙敬止”,故其德賢而可親、利而可樂,故君子見其可親,小人見其可樂,所以皆有以銘志不忘。君子敬其德,小人感其惠,所以新民者,君子新,小人亦新,其爲止至善也如此。 zgwww_com 我意,朱子解“至善”,一曰“事理當然之極”,一曰“物各有所當止之處”,一曰“天下後世無一物不得其所”,物各有當、人各盡本分,此固“至善”應有之旨,然至善之爲會極一統、熔鑠衆殊者,此尤不得不知。《易•艮》彖曰:“艮,止也”。以物各有當、人各盡本分言之,則《艮》象曰:“君子以思不出其位”;以會極一統、熔鑠衆殊言之,則《艮》彖曰:“止其所也”。所謂“止其所”者,到至善之所,便似進無可進,勉強爲之,無非使善極隱淪而已;然此亦非謂至善爲一定所,一向在某一去處,故“止”字不可用把持。凡一物之頭尾、一事之始終,便有往至善之門徑,《艮》彖所以曰:“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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