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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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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6-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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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门有亲死者,以善毁,爵为官师,其党人毁而死者半。尧与许由天下,许由逃之;汤与务光,务光怒之。纪他闻之,帅弟子而踆于窾水,诸侯吊之;三年,申徒狄因以踣河。
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
寓言第二十七
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寓言十九,藉外论之。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非吾罪也,人之罪也。与己同则应,不与己同则反;同于己为是之,异于己为非之。重言十七,所以已言也,是为耆艾。年先矣,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者,是非先也。人而无以先人,无人道也;人而无人道,是之谓陈人。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穷年。不言则齐,齐与言不齐,言与齐不齐也,故曰无言。言无言,终身言,未尝不言;终身不言,未尝不言。有自也而可,有自也而不可;有自也而然,有自也而不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恶乎可?可于可。恶乎不可?不可于不可。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非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孰得其久!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始卒若环,莫得其伦,是谓天均。──天均者天倪也。 国学参考
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始时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庄子曰:「孔子谢之矣,而其未之尝言。孔子云:「夫受才乎大本,复灵以生。鸣而当律,言而当法,利义陈乎前,而好恶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立,定天下之定。」已乎!已乎!吾且不得及彼乎!」
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亲仕,三釜而心乐;后仕,三千锺而不洎,吾心悲。」弟子问于仲尼曰:「若参者,可谓无所县其罪乎?」曰:「既已县矣。夫无所县者,可以有哀乎?彼视三釜三千锺,如观雀蚊虻相过乎前也!」
颜成子游谓东郭子綦曰:「自吾闻子之言,一年而野,二年而从,三年而通,四年而物,五年而来,六年而鬼入,七年而天成,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九年而大妙。生有为,死也劝公。以其死,阴也,有自也;而生,阳也,无自也。而果然乎?恶乎其所适?恶乎其所不适?天有历数,地有人据,吾恶乎求之?莫知其所终,若之何其无命也?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有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无鬼邪?无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有鬼邪?」
众罔两问于景曰:「若向也俯,而今也仰;向也括,而今也被髪;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景曰:「搜搜也,奚稍问也?予有而不知其所以。予,蜩甲也,蛇蜕也,似之而非也。火与日,吾屯也;阴与夜,吾代也。彼吾所以有待邪?而况乎以无有待者乎?彼来,则我与之来;彼往,则我与之往;彼强阳,则我与之强阳。强阳者,又何以有问乎?」 zgwww.cn
阳子居南之沛,老聃西游于秦,邀于郊,至于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也!」阳子居不答。至舍,进盥漱巾栉,脱屦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弟子欲请夫子,夫子行不闲,是以不敢。今闲矣,请问其过。」老子曰:「而睢睢盱盱,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阳子居蹴然变容,曰:「敬闻命矣!」其往也,舍迎将,其家公执席,妻执巾栉,舍者避席,炀者避灶;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
让王第二十八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又让于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托天下也。
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性。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
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于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
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曰:「卷卷乎后之为人,葆力之士也!」以舜之德为未至也,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也。 国/学/参/考
大王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杖而去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夫大王亶父,可谓能尊生矣。能尊生者,虽贵富,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见利,轻亡其身,岂不惑哉!
越人三世弒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而越国无君,求王子搜不得,从之丹穴。王子搜不肯出,越人熏之以艾。乘以玉舆。王子搜援绥登车,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恶为君也,恶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谓不以国伤生矣。──此固越人之所以欲得为君也。
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昭僖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 国学参考
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陋闾,苴布之衣,而自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者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已。故若颜阖者,真恶富贵也。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岂不悲哉!凡圣人之动作也,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夫生者,岂特随侯之重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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