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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学与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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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6-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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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学融汇佛学的思辨形式和儒家的精神内容,其结果是将孔孟具体的社会伦理之教形上化了,把封建等级秩序高扬到本体论的高度,君权的至上性被赋予最高权威原理的哲学意义。例如,孔子虽然大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但只不过是就事论事,没有什么哲学意义,二程却说是:“君臣父子,天下之定理,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孟子讲:“寡欲”,或是讲个人修养,或是为规劝国君行仁政,而理学家们的“存天理、灭人欲”却是一种先天的、绝对的道德律令。曲解孔孟,强人就我,这也是那些饱饫佛学的理学家们惯用的手法,如谢良佐为朱震讲《论语》中孔子见齐衰者和见师冕的两段,《论语》原意不过是表明孔子对待老弱病残者的同情与尊重的心理,可是谢良佐却肆意说:“夫圣人之道,无显无微,无内无外,由洒扫应对进退以至于天下,本末一贯。一部《论语》,只任地看。”(42)好一个“一部《论语》只任地看”,谢良佐无非是利用二程所教“体用一源,显微无间”的手法,把孔子待人接物的态度和处世原则与其所谓“天道”扯到一起,染上浓郁的哲学色彩。由此可见,理学融合儒佛的方式。
四 儒佛融合互补格局的形成
佛教自从两汉之际传入中土以后,由于受到中国社会政治经济制度和思想文化的影响,逐步走上了中国化的道路。从汉魏到南北朝,佛教不断吸取儒家的思想,向儒家靠拢。至随唐,中国化的佛学已基本形成。宋明时期,儒学反过来又向中国化的佛学学习,融汇儒佛,建立理学。通过这样的反复周折,儒佛两家的距离不断缩小,形成了一种有差异又相同一融合互补的格局。这种禁忌一直待续到近代,其本上没有太大变化。
zgwww_com 宋明理学家对佛教的批评,已不象南北朝和隋唐时期的儒家那样,大多是从国计民生、纲常名教的角度出发,而更多的是着眼于从学理上指出佛教的缺点,这是由于理学家对于化学元素理论的熟悉所决定的。概而言之,理学家对于佛教理论的批评集中在以下几点:
(一)对于佛教偏于“空寂”“虚幻”的批语评:对于这一点,朱熹曾尖锐地指出:“释氏只见得个皮壳,里面许多东西,他却不见。”由于佛教这个特点比较明显,所以有得多理学家从各个方面批评佛教的这一特点,例如明初理学家薛瑄从形上和形下的关系不来批评佛教的“空虚”:“《金刚经》只欲说形而上之道,以形而下者为幻迹,此所以偏于空虚也。圣人则道器合言,所以皆实。”(43)就连和佛教渊源甚深的张九成亦从“天理流行”的角度批评佛教的“空幻”:“天理决然遇事而发,欲罢不能也。若夫释老之学,岂知此耶!彼已视世间如梦幻,一彭殇为齐物,孺子生死何所介其心哉,是未知天理之运用也。”(44)
(二)从认识论的角度批评佛教,如程颐批评佛教理理璋之说是割裂了人的主观认识和“理”的关系,他证券交易:“释氏有此说谓既明此理,而又执持久是理,故为障。……既明此理,夫何障?若以理为障,则是己与理为二。”(45)罗钦顺亦在《困知记》续卷里继承孟子的“心之官则思”的观点为指责禅学和《楞伽经》否定人的感觉作用和对事物产生的印象,认为佛教违背了性命自然之理。罗钦顺还发挥儒家认识论和伦理观相同一的传统,把他的感觉论引入伦理领域批评佛教。文多不录。
ZGWWW (三)批判佛教希冀成佛是出于自私和贪生怕死。王阳明虽在禅学上与佛教瓜葛不清,但对于佛教这一点看得还是很清楚,《传习录》上载有人问释氏不染一切情欲之私,似无私心,只是外弃人伦,好象于理不当,王阳明回答说:“亦只是一天地万物都置之膜外,……故其工夫专究到无生一路,只留个觉性不坏,再做后来人,依旧只是贪生怕死而已。”(46)
(四)从社会实践角度批评佛教虚无不可用世,这实际上是第一个问题的引申,王阳明说:“释氏却要尽绝事不知所云,把心看做幻相,渐入虚寂去了,与世间若无些子交涉,所不可治天下。”(47)王夫之的思想更是立足于人类文化的发展,强调“继善成性”、“无其器则无其道”,批判佛老“立体而废用”。佛教的着眼点在于达到一种高层次的超越的存在,而儒家的立足之处正是它的深沉的历史意识和文化意识。
理学家通过对佛教理论的吸取,获得了极大的自信心,充满了自豪感,他们认为理学不但用有佛教之所有,而且拥有佛教之所元,理学完全能够一统儒佛。江右王门胡直说:“某尝以为圣人能兼夫禅,禅不能兼夫圣,以其间有公私之辨,此其所以成毫厘千里之异也。”(48)聂豹以“归寂”做为“致良知”的手段,全他认为他的“归寂”说不同于佛教的“波灭”论,他说:“夫禅之异于儒者,以感应为尘烦,一切断除而寂灭之。今乃归寂以通天下之感,致虚以立天下之有,主静以该天下之动,又何嫌于禅哉!”(49)聂豹发挥了《易大传》《咸》卦之义,以“归寂通感”统括有无动静,这又是对周子“主静立人极”的演绎,表明他的理论要远高于佛教一畴,黄宗羲则从“天理流行”的角度区分儒佛的高下,他说:“盖佛释同此不息之体,释氏但见其流行,儒者独见其真常尔。”(50)“儒者之道,从至变之中以得其不变者,而后心与理一。释氏但见流行之体变化不测,故以知觉运动为性,作用见性……”(51)佛教只是看到“至变”,而儒家却能“从至变之中以得其不变者”,显然儒家比佛教高明。
zgwww.cn 理学家对佛教的批评确是很有道理,从佛教修理工行的实践来看,理学家所言正中了佛教要害。但是,佛教不断中国化,吸取儒、道两家的思想理论,适应汉民族的风俗、心理、文化(密宗在唐以后以汉地渐渐绝传),抛弃印度烦琐的分析哲学(以唯识宗的衰落为典型),趋向一种“圆融”的思维方式,将本体与现象,出世间与入世间统一起来。尽管从实践的角度来看,儒佛有很大不同但理学要从纯理论上彻底战胜并且摒弃佛学,已经不大可能。因而,除了少数保守的理学家(如黄震、方孝孺、顾宪成等)在某种程度上继续视佛教为“异端”之外,绝大多数理学家倾向于融合儒佛。
一般说来,那些既辟佛又习佛的儒者,无论其在理论上和在实践上似都能显示出儒家的包容与博大精神(程朱陆王均如此),而一些公开鼓吹三教合一的儒者却往往具有较为浓厚的宗教色彩,而与平民思想稍近。言三教合一者,主观上企图超越,实际上则又不可能超越,各人皆有其本位,或以儒言,或以释言,或以道言,其自身之三教界限仍很分明以致难以泯灭。
理学家融合儒佛,自周张程朱起已不能免之,而这股风潮愈来愈盛,正象黄震所指出的那样:“濂洛发其精微,后不遂有因精微而遁入空虚者,如张横渠,如陆象山,如杨慈湖,一节透过一节。”(52)保守的理学家攻击这种融合儒佛的现象为“借儒谈禅”或“阳儒阴释”。黄震揭露有些理学家“谈虚”,说这是“借周程之说,售佛老之私”(53)而这种“借儒谈禅”的现象越来越精巧隐蔽,他说:“上蔡以禅证儒,是非判然,后世学者尚能辨之,上蔡既殁,往往羞于言禅,阴稽禅学之说,托名镇压学之说,其说愈高,其术愈精,人见其儒也,习之,不知已陷于禅。”(54)陈建著《学蔀通辨》,正是由于“佛学近似惑人”,而陆王及其后人又“假其似以乱吾儒之真,援儒言以俺佛学之实,于改头换面,阳儒阴释之部炽矣!”(55)所谓“阳儒阴释”或“借儒谈禅”,是以儒学为主体来融合儒佛,因为儒学历来是正统,理学又为中国封建社会的后半期提供了理论支柱。更加稳固了儒学的地位,因而以儒融佛更有正当理由,所以陈建痛恨地指责:“按近世假儒书以行佛学,正犹昔人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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