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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文儒 柳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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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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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临死时,曾写信给好友刘禹锡说:“我不幸,卒以谪死,以遗草累故人。”把自己的全部著作托付给他。刘禹锡将他的遗著编纂为《柳河东集》30卷,并亲自作序。宋代世采堂刻本则分为45卷,外集2卷。柳宗元不仅是一位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一位有独到见解的哲学家。他的哲学著作主要有:《天说》、《答刘禹锡天论书》、《天对》、《贞符》、《非国语》、《封建论》、《时令论》、《天爵论》、《断刑论》、《与韩愈论史官书》、《与吕道州论非国语书》等。侯外庐编的《柳宗元哲学选集》(中华书局,1964年版)辑录他的哲学著作较为全面。
三、出入百家 归于孔子
儒学发展到了唐代中后期,面临着一系列问题。首先是传统儒学方法面临着严峻的挑战。一些儒家学者开始摆脱两汉以来的章句训诂解经模式,寻找对儒家经典的新的解释方法,并重新思考儒学中的一些重大理论问题,探索儒学发展的新途径。早期古文运动关于文与道的关系的讨论,以及啖助、赵匡、陆淳等人的《春秋》学研究,都反映了儒学革新的时代要求。从思想史角度说,早期古文运动至少为儒学创新做了两方面的贡献:一个是提出了“文以明道”的主张,要求文学应以儒学为根本,为宣传儒学服务。一个是离开章句训诂之学,直接理解儒学的基本精神。而以啖、赵、陆为代表的《春秋》学派,否定《春秋》三传的权威性,以经驳传,按自己的理解重新解释儒家经典,直接从孔子对春秋时代的认识中获得对现实的启迪,为现实服务。
国*学*参*考
柳宗元自幼博览群书,不重章句,思想上坚信儒家学说,在理论与行动的基本方面,以实践圣人之“道”自任,“惟以中正信义为志,以兴尧舜孔子之道利安元元为务”,“其道自尧、舜、禹、汤、高宗(武丁)、文王、武王、周公、孔子皆由之”,实际上这也是一个“道统”,与韩愈之说相呼应。他认为,孔子集先圣之大成,“夫子之道阂肆尊显,二帝三王其无以侔大也”他声称读书作文“其归在不出孔子”,一生努力为“延孔子之光烛于后来”。但他不赞成墨守章句、死背教条以矜世取誉。他特别强调通经以致用。在永州时,他曾在文章中说:“得位而以《诗》《礼》《春秋》之道施于事,及于物,思不负孔子之笔舌。能如是,然后可以为儒。儒可以说读为哉!”他认为,得到了官位,就应该把平生所学的“圣人之道”付诸实践,这样才不辜负孔子的教诲。单单靠讲说诵读,难以称之为儒。他又说:“仲尼之说岂易也?仲尼可学不可为也。学之至,斯则仲尼矣。未至而欲行仲尼之事。若宋襄公好霸而败国,卒中矢而死。仲尼岂易言耶?马融、郑玄者,二子独章句师耳。今世固不少章句师,仆幸非其人。”他鄙视仅得皮毛的学习方法,更看不起章句之徒。他提出要把握“孔氏大趣”,即要摆脱圣经贤传表面文字的束缚,直接理解儒学的基本精神。这种基本精神就是所谓的“圣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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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吕道州温论(非国语)书》中,他又指出:
近世之言道理者众矣,率由大中而出者咸无焉。其言本儒术,则迂回茫洋而不知其适;其或切于事,则苛峭刻核,不能从容,卒泥乎大道。甚者好怪而妄言,推在引神,以为灵奇,恍惚若化而终不可逐,故道不明于天下,而学者之至少也。
他批评言儒术者迷失了儒学的精神实质,使“道不明于天下”,儒学失去了人心。他要为恢复儒学的本来面目而呐喊。
柳宗元早年形成的积极用世的政治态度和不重章句的学术思想,使他接受了啖助、赵匡、陆淳的《春秋》学。在长安时,他从友人韩泰处得到了《春秋微旨》,又从吕温处得到《春秋集传纂例》。他任礼部员外郎后,陆淳做太子侍读,他们居处近邻,柳宗元拜陆淳为师。因此,柳宗元受到陆淳学派的基本观点和方法的深刻影响。柳宗元极为推崇陆淳的著作,认为它们真正体现了“孔氏大趣。”他说:“《春秋》之道久隐,而近乃出焉。”认为陆淳的著作真正发扬了《春秋》的大义。他在《唐故给事中皇太子侍读陆文通先生墓表》中概括说,对于《春秋》三传论注疏说者百千人,著作“处则充栋宇,出则汗牛马,或合而隐,或乖而显,后之学者穷老尽气,左视右顾,莫得而本”,而陆淳与啖助、赵匡“能知圣人之旨,故《春秋》之言及是而光明,使庸人小童,皆可积学以入圣人之道,传圣人之教,是其德其不侈大矣哉!”他盛赞陆淳等人的治学方法为普通人学习“圣人之道”提供了简捷的途径,使人能真正把握“圣人之道”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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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还接受了陆淳学派的怀疑精神,对自己认为不正确的传统观念和说法大胆怀疑,敢于否定,即使是经典之言,也往往以非圣人本意为由而加以批驳。他对于自《诗》《书》直到孔、孟、董(仲舒),扬(雄)等人的著作或言论都进行过批判。他还专门写了一部批判被称为“《春秋》外传”的《国语》的专著《非国语》。后来有人批评柳宗元“是非多谬于圣人”、“悖理害道”,主要就是因为他对圣贤的权威多有冒犯,引起一些卫道士的不满。
陆淳学派重“会通”的治学方法,也对柳宗元产生过重要影响。他反对“党枯竹,护朽骨”,不墨守成说,解释儒经时除了不主一家外,进而兼取诸子百家。赵匡曾经主张“既通经学,兼有诸子之学,取其所长,舍其偏滞”,“学兼经史,达于政体”,在学术上兼收并蓄,开阔视野。柳宗元受他们的启发,认为“儒墨名法”各家都具有“有益于世”的内容。他又说:“杨、墨、申、商、刑名、纵横之说……皆有以佐世”。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在柳宗元身上较少酸腐之气、文化心理上不那么狭隘,对待异质文化不像韩愈那样简单排斥。他从古代各种文化、各家学说中汲取了优秀的营养,对他政治上主张变革,思想上融合儒佛,文学上勇于借鉴、大胆创新,具有积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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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批判天人感应 恢复儒学原旨
传统儒学紧扣社会、人生的现实问题,以仁义礼乐为价值体系,干预社会政治生活,努力于社会风俗的改善,重人道、轻天道,所以孔子“罕言性与天道”,“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孟子把天和人的心性联合在一起,提出“尽心”、“知性”以“知天”,以此达到天人相通的目的。但孟子所说的“天”还不是有目的、有意志的人格神。荀子更强调“唯圣人为不求知天”,提出“明于天人之分”,“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荀子·天论》)的光辉思想。因此,先秦儒学始终洋溢着理性的精神。但到了秦汉以后,特别是经过董仲舒的改造,先秦儒学的理性主义精神被泯没不彰。天被描绘为一个有意志的人格神,在冥冥之中主宰着人间的祸福与国家的治乱兴衰。这种“天人感应”思想虽经王充等唯物论者的批判,但一直在汉唐意识形态领域居于统治地位,儒学被披上了神学的外衣。连韩愈也信守这种天命论,将人的贫富贵贱归之于天命。认为“贤不肖存乎己,贵与贱、祝与福存乎天”。在柳宗元时代,“务言天而不言人”,推天引神的风气泛滥,柳宗元继承荀子以来的人本主义传统,力图通过自己的努力,剥落笼罩在儒学头上的神学外衣,还“圣人之道”以本来面目,恢复儒学的“人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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