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代的吴越文化
|
|
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06-05-30
|
|
《吴越春秋》记载不少所谓吴越时期的诗歌,用的是汉语,文从字顺,毫无古越语痕迹。这些诗歌是汉代人创作,好比现代人编古代历史剧。 秦汉以后,见于载籍的吴会地区人名,已不见勾践、夫差、者旨于赐、不寿等古越语痕迹。但是古越语的地名仍保留下来,姑苏、无锡、芜湖、句(音勾)容、余杭、于潜、诸暨等,沿用至今。南方的柚子本是古越人栽种的水果,现在,浙江、福建、台湾以及西南地区的汉人称柚为「抛」,「抛」是古越语遗存。吴语有古越语的零星遗存,但就整体而言,它已是汉语的方言,而不是古越语的嬗变延续。 总之,秦汉以后的吴越文化,其民族性发生根本变化,文化的基本形态由越族文化变为汉族文化,语言由越语变为汉语。 2.由尚武变为崇文 《汉书·地理志下》说:「吴、粤之君皆好勇,故其民至今好用剑,轻死易发。」这段话常被人们称引,说汉代的吴越民风仍与东週一样,尚武骁悍;并据此认为,直到永嘉之乱,北方士人大量南渡,才一举改变吴越文化的尚武特点。此说不但不符合历史事实,也与人类学、民族学原理相悖。 评说吴越文化的特徵,应以吴、会平原为准。例如,上引《汉书·地理志》评说先秦的吴越风习,就以身居吴、会平原的「吴、粤之君」为其代表。说汉代的吴越风习,也应以吴、会平原为准,否则就没有可比性。此其一;其次,在时间段上,应以民族大换班基本完成以后,即西汉中后期、尤其是东汉时期为准。查古代文献资料,在这样的时间段与这样的地理范围内,很难发现吴越之民还「好勇」如前、「轻死易发」的事实。 ZGWWW 西汉末年,天下大乱,吴越地区几乎是唯一的净土。东汉末年,唯勾章人许昌起事,当年即被孙坚削平。此后,孙坚并没有在「轻死易发」(?)的故土聚众割据,而是北上角逐。《三国志·吴书·鲁肃传》注引吴书云:「后雄杰并起,中州扰乱,肃乃命其属曰:『中国失纲,寇贼横暴,淮、泗间非遗种之地,吾闻江东沃野万里,民富兵强,可以避害,宁肯相随俱至乐土,以观时变乎?』其属皆从命。」试想:「其民」「轻死易发」的地方,怎能一再成为乱世中的「乐土」? 文献资料与田野考古表明,吴越地区的冶金业,在春秋战国时期是以剑等兵哭最为精致,到了汉代,则以铜镜为代表。西汉的丹阳郡,东汉的吴郡与会稽郡,是全国铜镜的着名产地,质量居全国前列。剑是凶器,镜是美容器具,冶金业的代表性产品由剑变为镜,从一个侧面反映吴越文化的特点已由尚武变为崇文。《汉书·地理志》说汉代的吴越之民仍「喜用剑」,而田野考古表明,吴越地区所出的汉代铁剑并不比别处多,也不比别处精,与东周时期的吴越铜剑根本无法攀比。班固恐怕是「刻舟求剑」,以旧成见窥测新形势,其言有失据之嫌。 3.文学与子学 转型后的吴越文化是汉文化的一个地方类型,它与其它地区的汉文化比较,一开始就显示出自己的特点,下面以西汉的文学与东汉的子学为例,略见其端倪。 zgwww.net 西汉初,见于正史的吴越士人,仅有严忌一人。忌本姓庄,《汉书》为避东汉明帝之讳而改为严。据《汉书·邹阳传》记载,严忌与邹阳、枚乘「皆以文辩着名」。初依吴王刘濞,后来,刘濞与景帝矛盾激化,他们三人北上投靠梁孝王。东汉王逸编撰的《楚辞章句》一书,有严忌《哀时命》一篇,这是今天所能看到的汉代吴越第一篇文学作品。 汉武帝时,会稽郡有严助、朱买臣位列九卿。据《汉书》本传记载,严助与朱买臣都是「吴人」。据《汉书·严助传》云,吴人严葱奇也得武帝「亲幸」。 上述四人,皆长于辞赋。《汉书·艺文志》记载:「庄夫子(严忌)赋二十四篇」、「常侍郎庄葱奇赋十一篇、庄助赋三十五篇、朱买臣赋三篇」。《汉书·地理志》说:「严助、朱买臣贵显汉朝,文辞并发,故世传《楚辞》。」他们在经学方面成就不显,《汉书·艺文志》仅记有「《庄助》四篇」,归为「儒家者流,……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 吴越士人,西汉时期以辞赋见称于世,东汉时期,则以子学最为所重。 卢云先生根据东汉时期各地区所出的书籍种数、《后汉书》列传人数,以及五经博士、三公九卿、从事私家教授者的籍贯分佈,这五类数字,制成「东汉时代的文化发达区域」图。与「豫兖青徐司地区」、「三辅地区」、「巴蜀地区」相比,吴会地区经学书籍所佔比例最小,而子学书籍比例特大,佔到52%。吴会地区的子学着作不但数量特大,而且质量特高,汉代最重要的子学着作莫过于王充的《论衡》,它就出在吴会地区。 国学参考 4.养生与隐逸吴越地区远离国家的政治中心,战争较少,又有长江、钱塘江等天然屏障,是隔岸观火的好地方。这里土地肥美,气候宜人,只要家有薄产,可以静心做你的学问,玩你的艺术与科技。因此,经学不显,子学发达,文艺与科技人才特多,是此后二千年间吴越文化的一个特点,这个特点在汉代就已显露出来。这样的地理环境,也是修身养生、藏匿隐士的理想地方。 古代最复杂的养生术莫如炼丹术。世界炼丹史上第一部理论着作《周易参同契》就产生于东汉时期会稽上虞人魏伯阳之手。魏晋南北朝时期最负盛名的炼丹家兼医药学家几乎全出于吴越地区。 「光武无寸土,子陵有钓台」。汉代最着名的拂袖高蹈的大隐士严子陵就出在东汉初年的吴越。《后汉书·逸民列传》记载:「严光,字子陵,一名遵,会稽余姚人也。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光武即位,乃变名姓,隐身不见……披羊裘钓泽中。」刘秀三番五次派人把他拉到洛阳,他还是不肯做官。刘秀与他「共卧」,他竟敢把腿压在皇帝老兄的肚子上。最后,皇帝屈服了,放他回家,「乃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焉。建武十七年,復特徵,不至。年八十,终于家。」今子陵钓台距江面约70米,使人有「放长线钓大鱼」之感。不过从钓台仰望,高山插云,俯瞰大江,春水融融。身临其境,确能喜忧俱忘,宠辱不惊。遥思之陵当年,垂钓处一定贴近江面,一定是后人把钓台越筑越高。看来,钓台的确比帝座牢固、永久,富春江更比洛阳城清静得多,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此后,吴越地区一直是「逸民」、高僧的天堂。每当北方游牧民族血洗中原时,这里尤其成为红尘中的一片绿荫。这片绿荫在东汉时就已长成,并不是永嘉之乱以后北方难民从血海中移植过来。 国_学_参_考 「学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是中国古代士人的主要人生道路。这使他们失去独立的人格。要想人格独立,必须生活独立。吴越地区的文人生活独立的可能性较大,这使他们可能不学或少学直接为「帝王家」服务的经学,而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过自己喜欢过的生活,像《儒林外史》所描写的那样。《儒林外史》正是产生在吴越地区。从严子陵到《儒林外史》,一条非主流的文人生活道路,两千年不绝如缕,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吴越文化的一个特点。
共4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
| |
|
[ 收藏]
[ 推荐]
[ 评论(0条)]
[返回顶部]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