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正来:批判是学者介入时代的最好姿态(20060817)
|
|
来源:网络文摘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1969-12-31
|
|
自由主义、新左派以及重新定义中国
人物周刊:经过您的介绍哈耶克进入中国,他的思想和自由主义思潮在中国的发展直接相关,而后来自由主义和新左派的学者们进行了持久的论战,您为什么一直没有参加?您如何看待这次论战?
邓正来:其实我觉得两派争论是好事情,有利于学术的发展;而且这两派都是我的好朋友,大多是我主编的学术刊物的学术委员。但是,我觉得他们讨论的问题不是中国的问题,甚至也不是西方的问题,而很大程度上只是概念的东西。我支持学术讨论,但是这种讨论第一没有交锋点,一方完全站在自由主义的立场上阐释自己的观点,另一方则完全站在新左派的立场上阐释自己的观点,双方很少有观点的真正交锋。第二,这场讨论在我看来主要是概念的,而不是中国的。第三,这场讨论有互相贴标签的现象,而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方式。这就是我不参加论战的一些重要原因,虽然两方都想让我参与。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自由主义还是新左派,都需要做更多的理论研究。这种研究不仅是指对西方理论的研究,更重要的是立足中国本身出发进行研究和讨论。现在的问题是,研究西方自由主义的人引进西方的理论与中国的先哲们打仗,支持传统思想的人则拿着先哲们的思想跟西方学者打仗,而他们自己却是不存在的,当下的中国被他们丢失了。当下的中国不是一个当然的前提,而是需要重新定义的。
国学参考
人物周刊:双方都想把您拉入自己的阵营,都没有成功,那么您更倾向于哪一方的观点?
邓正来:坦率的讲,在两方当中,汪晖的理论研究更深一点。但从学术立场的角度来讲,汪晖的观点又存在着比较大的问题。争论双方都没有涉及到对现代性的批判,汪晖的研究涉及到一些,但他们在根本上还是没有考虑到中国的现实。当然这个问题相当复杂,不能做简单的判断,更不是一个可以简单表态的问题。
人物周刊:这个论争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我们是否可以比较冷静地来看待了?
邓正来:这些论述需要做一些更深入的研究才能做出更深入的结论。学术讨论有时是没有输赢的,甚至不能简单地说对错。关于这场讨论,我更关心的是中国的学术是否得到了发展,是否对中国的问题给出了更为有效和确当的解释。
人物周刊:您怎么看待自由主义在中国的发展?
邓正来:自由主义很重要,其中有很多观点值得我们重视。但是自由主义也很复杂,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自由主义就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它也有自己的问题。比如说,中国现在处在发展的阶段,在试图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同时,又一定会涉及到社会公平的问题。这是同时发生的,它不像西方有一个自然的发展阶段,可以先让一部分人暴富,然后进行调整。中国不容许,一些人还没富起来,社会公平的问题就出现了。中国的问题是共时性的问题,而这样的问题是自由主义很难解决的。
国学参考
我们要善待西方的思想资源和我们先哲的思想,而善待它们的唯一方法就是不把它们当作一个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用来解决中国的问题。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自由主义、共和主义、新保守主义、儒家、法家等思想资源能够解释或解决所有的中国问题。我们应该认真地去理解和研究这些思想资源,并以中国本身作为思想的根据。
哈耶克提出的是西方的问题,不是中国的
人物周刊:评价一下哈耶克吧,他的思想和中国有怎样的契合?
邓正来:很多人都用他的理论来论证中国市场经济的合理性,在这些人看来,哈耶克这样的大师级人物都说要让市场自由发展,那么我们也应该这样认为。其实这些人把他的观点简单化了。第一是误以为他有关市场经济的思想和中国的市场经济完全一致;第二是误以为哈耶克的思想就是中国的未来。这种观点都是有问题的。哈耶克的理论很重要,而且也确实能够帮助我们理解很多重要的理论问题,但哈耶克提出的问题是西方的问题,并不是中国的问题。
人物周刊:那么他的问题和中国的问题有什么区别?
邓正来:尽管他解释问题的方式和他提出的一些观点都对我们认识中国问题有帮助,但是它却不是解决中国问题的钥匙。在我看来,由于我们对中国问题的理解不深刻,当然也是我们对哈耶克思想研究得不深刻,所以他的理论的作用在传播的过程当中被扭曲和夸大了。
国/学/参/考
人物周刊:当哈耶克成为了显学,您准备批判他吗?
邓正来:是的,我对他的理论做了八年的研究,我认为是做了八年的作业,而这就是为了对他的思想做一个深刻的学术批判。我在研究的过程中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现在还没有被安排到日常议程上来。事实上我现在做的很多研究都是在批判他的观点,细心的读者也许能够洞见到。到时候我会写一本关于哈耶克自由主义理论批判的书。在这三年当中,我实际上在任何公开场合的演讲当中都没有提到哈耶克的理论。
人物周刊:是有意回避?
邓正来:就是不想言必称哈耶克。他的理论并不是解决我们中国问题的钥匙,我们不要简单化地理解,也不要随便拿来“消费”。
人物周刊:他的理论不是钥匙,那钥匙在哪里?
邓正来:在中国人自己手上,一定是在中国人自己的手中。但是这需要几代人用其智慧去探寻。
人物周刊:学术界在回顾1990年代社会科学三大运动的时候,即90年代早期的市民社会运动、90年代中期的中国学术规范化与本土化运动、以及90年代后半期自由主义理论的研究运动,他们都认为您是始作俑者,这是巧合吗,还是您的学术敏感?
国/学/参/考
邓正来:我觉得这不是可以设计的问题。实际上,回想起来很有意思。当时,我做市民社会研究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它的影响问题。但是,结果却让我不敢想象。从今天的研究来看,各个学科几乎都在用市民社会这个研究范式进行研究,政治学、法学、历史学、经济学和社会学都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人物周刊:您从14岁开始做童工,也开始思考关于社会秩序安排的问题,这个思考是不是贯穿你的整个学术研究?
共4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
| |
|
[ 收藏]
[ 推荐]
[ 评论(0条)]
[返回顶部]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