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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析孔尚任和他的《桃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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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7-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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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长生殿》之后问世并负盛名的《桃花扇》,是一部演近世历史的历史剧。作者孔尚任一生的升沉荣辱颇具戏剧性,而且与康熙皇帝有着直接的关系。
孔尚任(1648~1718)字聘之,号东塘,曲阜人。他生于清朝,青年时代曾努力争取由科举进入仕途,为此还卖田纳粟捐了监生的科名,却未达到目的。康熙二十三年(1684),康熙皇帝第一次南巡,返程过曲阜祭祀孔子,孔尚任被推举在祭曲后讲经,受到康熙的称许,让他引驾观览孔庙、孔林,当即指定吏部破格任用。这样他就由一个乡村秀才陡然成了国子监博士。这种非同寻常的际遇,孔尚任自然是感动之至,为此写了《出山异数记》。康熙看中的是他是一位有才学的圣裔,特拔入仕含有表示尊孔崇儒的意思。次年,孔尚任在国子监做了半年的学官,又受命随同工部待郎去淮扬治理下河,疏浚黄河海口。康熙可能是有意给他个升转正途的机会,但事情却走向了另外的方面。当时的河道总督靳辅不同意疏浚下河海口,和下河衙门官员发生争执,闹到朝廷中形成两派官僚互相攻许,下河工务时起时停,三年下来靳辅一方胜利,撤销了下河衙门。在淮扬三年间,孔尚任广泛结交当地的或流寓扬州的文士,往还酬唱,还时而举行二三十人的诗酒之会,俨然成了主持风雅的名士。他在淮扬写了六百多首诗,都收入《湖海集》中。
zgwww.cn 他结交的名士不少是前朝遗老,如黄云、许承钦、邓汉仪、杜、冒襄等,在晤谈中常听到他们缅怀往事,感慨兴亡、他在幼年时曾听前辈人讲过李香君的故事,很感兴趣,此时听他们更加有声有色的讲述,感动中生发了创作欲望。最使他注意的是冒襄,他是明末南京四公子之一,揭发阮大铖的《留都防乱揭贴》的署名人,对侯方域、李香君非常熟悉。一次冒襄不顾80高龄、百里路途,从如皋到孔尚任的住所兴化,“同住三十日”,应当是非常详细地讲述了南明弘光小朝廷的兴亡之事。下河衙门解散后,孔尚任待命扬州,乘机去南京游览,在秦淮河船上听人讲明末旧事,看了已经破残的明故宫,到栖霞山访问了隐居的身历北京甲申之变和南京弘光败局的张怡,也就是写进《桃花扇》中的历史见证人张瑶星道士。这无疑是一次有意识的创作访问。孔尚任到淮扬治河,没有做出什么业绩,却成了《桃花扇》创作的缘机,并为其日后的创作做了极充分的准备。
孔尚任于康熙二十九年(1690)返北京后,又做了多年的国子监博士,才转为户部官员。他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有诗云:“十年南北似浮家,名姓何人记齿牙?”(《长留集·晚庭》)“渐觉名心如佛淡,顿教老兴入诗浓。”(《长至日集观音庵,同顾天石、林同叔、王汉卓、陈健夫、李苍存论诗联社》)在和京中闲曹、流寓的骚人墨客结社唱酬的同时,孔尚任悄悄写起了《桃花扇》。康熙三十八年(1699)六月,《桃花扇》定稿,一些王公官员竞相借抄,康熙也索去阅览。次年春,《桃花扇》上演,引起朝野轰动,孔尚任也随之不明不白地被罢官。孔尚任的罢官好像是一个疑案,其实迹象已表明其深层的原因就是在于他写了《桃花扇》。
国*学*参*考 《桃花扇》演的是南明弘光小朝廷的兴亡始末,他在《桃花扇小引》说明其命意是:“场上歌舞,局外指点,知三百年之基业,隳于何人?败于何事?消于何年?歇于何地?不独令观者感慨零涕,亦可惩创人心,为末世之一救。”明清易代,引起了人们的心灵震撼,忧愤成思,在清初形成了追忆历史的普遍心理,写史书的人之多,稗史之富,在中国历史上是罕有的。这种心理也反映在文学方面,诗歌中尚史意识的抬头,吴伟业歌行诗的辉煌,散文中传记文和忆旧小品的发达,时事小说的出现,都是这种社会心理的表现,其中也就寄寓着兴亡之感。《桃花扇》反映的南明弘光小王朝的兴亡历史,当时曾经为人们关注,事后也为人们痛心。孔尚任虽然其生也晚,未曾经历,但他创作《桃花扇》显然是受到了曾经亲历其事、心有馀痛的遗老们的影响,从一定程度说是代他们进行历史反思的,归根结底还是清初那种痛定思痛、反观历史的文化思潮的反映。
《桃花扇》是一部最接近历史真实的历史剧。孔尚任在创作中采取了证实求信的原则,他在《桃花扇·凡例》中说:“朝政得失,文人聚散,皆确考时地,全无假借。至于儿女钟情,宾客解嘲,虽稍有点染,亦非乌有子虚之比。”所以,全剧以清流文人侯方域和秦淮名妓李香君的离合之情为线索,展示弘光小王朝兴亡的历史面目,从它建立的历史背景,福王朱由崧被拥立的情况,到建立后朱由崧的昏庸荒佚,马士英、阮大铖结党营私、倒行逆施,江北四镇跋扈不驯、互相倾轧,左良玉以就粮为名挥兵东进,最后史可法孤掌难鸣,无力回天,小王朝迅速覆灭,基本上是“实人实事,有很有据”,真实地再现了历史,如剧中老赞礼所说:“当年真如戏,今日戏如真。”(《桃花扇·孤吟》)只是迫于环境,不能直接展现清兵进攻的内容,有意回避、改变了一些情节。孔尚任对剧中各类人物作了不同笔调的刻画,虽然忠、奸两类人物的结局加了点虚幻之笔,如剧中柳敬亭说的,“这些含冤的孝子忠臣,少不得还他个扬眉吐气,那些得意的奸雄邪党,免不一厂加他些人祸天诛”,以达到“惩创人心”的艺术目的,但总的说,作者的褒贬、爱憎是颇有分寸的,表现出清醒、超脱的历史态度。
zgwww.cn 《桃花扇》中塑造了几个社会下层人物的形象,最突出的是妓女李香君和艺人柳敬亭、苏昆生。照当时的等级贵贱观念,他们属于为衣冠中人所不齿的倡优、贱流,在剧中却是最高尚的人。李香君毅然却奁,使阮大铖卑劣的用心落空,孤身处在昏君、权奸的淫威下,誓不屈节,敢于怒斥权奸害民误国。柳敬亭任侠好义,奋勇投辕下书,使手握重兵又性情暴戾的左良玉折服。在《桃花扇》稍前演忠奸斗争的戏曲中出现过市井细民的正面形象,但多是忠于主人的义仆,如《一捧雪》中的莫诚,或者是支持忠良的义士,如《清忠谱》中的颜佩韦五人,都还是处在配角的位置上。《桃花扇》中的李香君、柳敬亭等,都是关心国事、明辨是非、有着独立人格的人物,使清流文人相形见绌,更不要说处在被批判地位的昏君、奸臣。这自然是有现实的依据,反映着晚明都会中部分妓女的风雅化以至附庸政治的现象,这种现象在诗歌、传记、笔记中反映出来,但剧中形成的贵贱颠倒的对比,不只是表明孔尚任突破了封建的等级贵贱观念,其中也含有他对尊贵者并不尊贵,卑贱者并不卑贱的现实的愤激情绪,以及对此所做出的思索。这是当时许多旨在存史、寄托兴亡之悲的稗史所不具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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