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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九辩》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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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7-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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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文
悲哉秋之为气也！
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1。
憭慄兮若在远行2；
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泬寥兮天高而气清3；
寂漻兮收潦而水清4，
憯悽增欷兮薄寒之中人5。
怆怳懭悢兮去故而就新6；
坎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7。
廓落兮羁旅而无友生8；
惆怅兮而私自怜。
燕翩翩其辞归兮，
蝉寂漠而无声；
雁雍雍而南游兮9，
鵾鸡啁哳非悲鸣10。
独申旦而不寐兮，
哀蟋蟀之宵征。
时亹亹而过中兮11，
蹇淹留而无成12。
悲忧贫蹙兮独处廓，
有美一人兮心不绎13。
去乡离家兮徕远客14，
超逍遥兮今焉薄15？
专思君兮不可化，
君不知兮可奈何！
蓄怨兮积思，
心烦憺兮忘食事16。
愿一见兮道余意，
君之心兮与余异。
车既驾兮朅而归17，
不得见兮心伤悲。
倚结軨兮长太息18，
涕潺湲兮下沾轼19。
忼慨绝兮不得20，
中瞀乱兮迷惑21。
私自怜兮何极，
心怦怦兮谅直22。
皇天平分四时兮，
窃独悲此廪秋23。
白露既下百草兮，
奄离披此梧楸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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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白日之昭昭兮，
袭长夜之悠悠。
离芳蔼之方壮兮25，
余萎约而悲愁26。
秋既先戒以白露兮，
冬又申之以严霜。
收恢台之孟夏兮27，
然欿傺而沉臧28。
叶菸邑而无色兮29，
枝烦挐而交横30；
颜淫溢而将罢兮31，
柯彷佛而萎黄；
萷櫹槮之可哀兮32，
形销铄而瘀伤33。
惟其纷糅而将落兮34，
恨其失时而无当。
揽騑辔而下节兮35，
聊逍遥以相佯36。
岁忽忽百遒尽兮37，
恐余寿之弗将38。
悼余生之不时兮，
逢此世之俇攘39。
澹容与而独倚兮40，
蟋蟀鸣此西堂。
心怵惕而震荡兮41，
何所忧之多方！
仰明月而太息兮，
步列星而极明42。
窃悲夫蕙华之曾敷兮43，
纷旖旎乎都房44；
何曾华之无实兮45，
从风雨而飞扬？
以为君独服此蕙兮46，
羌无以异于众芳47。
闵奇思之不通兮48，
将去君而高翔。
心闵怜之惨凄兮，
愿一见而有明49。
重无怨而生离兮，
中结轸而增伤50。
岂不郁陶而思君兮51？
君之门以九重。
猛犬狺狺而迎吠兮52，
国学参考
关梁闭而不通53。
皇天淫溢而秋霖兮54，
后土何时而得干55！
块独守此无泽兮56，
仰浮云而永叹。
何时俗之工巧兮，
背绳墨而改错57！
却骐骥而不乘兮，
策驽骀而取路58。
当世岂无骐骥兮？
诚莫之能善御。
见执辔者非其人兮，
故駶跳而远去59。
凫雁皆唼夫梁藻兮60，
凤愈飘翔而高举。
圆凿而方枘兮61，
吾固知其鉏鋙而难入62。
众鸟皆有所登栖兮，
凤独遑遑而无所集。
愿衔枚而无言兮63，
尝被君之渥洽64，
太公九十乃显荣兮，
诚未遇其匹合65。
谓骐骥兮安归？
谓凤凰兮安栖？
变古易俗兮世衰，
今之相者兮举肥。
骐骥伏匿而不见兮，
凤凰高飞而不下；
鸟兽犹知怀德兮，
云何贤士之不处？
骥不骤进而求服兮66，
凤亦不贪喂而妄食。
君弃远而不察兮，
虽愿忠其焉得。
欲寂漠而绝端兮，
窃不敢忘初之厚德。
独悲愁其伤人兮，
冯郁郁其何极67！
霜露惨凄而交下兮，
心尚幸其弗济68；
霰雪雰糅其增加兮69，
乃知遭命之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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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徼幸而有待兮70，
泊莽莽与野草同死71。
愿自直而径往兮，
路壅绝而不通72；
欲循道而平驱兮，
又未知其所以，
然中路而迷惑兮，
自压桉而学诵73。
性愚陋以褊浅兮74，
信未达乎从容。
窃美申包胥之气盛兮75，
恐时世之不固。
何时俗之工巧兮，
灭规矩而改凿76。
独耿介而不随兮，
愿慕先圣之遗教。
处浊世而显荣兮，
非余心之所乐。
与其无义而有名兮，
宁处穷而守高。
食不偷而为饱兮77，
衣不苟而为温。
窃慕诗人之遗风兮，
愿托志乎素餐78。
蹇充倔而无端兮79，
泊莽莽而无垠。
无衣裘以御冬兮，
恐溘死不得见乎阳春80。
靓杪秋之遥夜兮81，
心缭悷而有哀82。
春秋逴逴而日高兮83，
然惆怅而自悲。
四时递来而卒岁兮，
阴阳不可与俪偕84。
白日晼晚其将入兮85，
明月销铄而减毁。
岁忽忽而遒尽兮，
老冉冉而愈弛86。
心摇悦而日幸兮，
然怊怅而无翼87。
中憯恻之凄怆兮，
长太息而增欷。
年洋洋以日往兮，
老嵺廓而无处88。
国*学*参*考
事亹亹而觊进兮89，
蹇淹留而踌躇。
何泛滥之浮云兮，
猋壅蔽此明月90！
忠昭昭而愿见兮，
然霠曀而莫达91。
愿皓日之显行兮，
云濛濛而蔽之。
窃不自料而愿忠兮，
或黕点而污之92。
尧舜之抗行兮93，
瞭冥冥而薄天。
何险巇之嫉妒兮94，
被以不慈之伪名？
彼日月之照明兮，
尚黯黮而有瑕95；
何况一国之事兮，
亦多端而胶加96。
被荷禂之晏晏兮97，
然潢洋而不可带98。
既骄美而伐武兮99，
负左右之耿介。
憎愠怆之修美兮100，
好夫人之慷慨。
众踥蹀而日进兮101，
美超远而逾迈102。
农夫辍耕而容与兮，
恐田野之芜秽。
事绵绵而多私兮，
窃悼后之危败。
世雷同而炫曜兮，
何毁誉之昧昧！
今修饰而窥镜兮，
后尚可以窜藏。
愿寄言夫流星兮，
羌倏忽而难当103。
卒壅蔽此浮云兮，
下暗淡而无光。
尧舜皆有所举任兮，
故高枕而自适。
谅无怨于天下兮，
心焉取此怵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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